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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的感觉真好(卢元镇)
2012/12/21 22:53:51   浏览次数: 1867 次 

回家的感觉真好



卢元镇



      隆冬的广州大学城依旧静谧,静谧中还透着几分南国的和煦。我从北京出发登上飞机的时候,大雪已经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,人们瑟瑟地在雪路上行走,往日横冲直撞的车辆在雪雾中谨慎择路。而一到广州,便是另一番景象,几个大男孩身着短衫短裤,耳朵上捂着大耳机迎面走来,几个小女生足蹬长筒皮靴,但尽可能多地保留着双腿的裸露部分,享受着天上的阳光和地上的目光。
    我像剥竹笋一样一层层褪去羽绒服、毛衣、三重保暖的内衣,登上华师的讲台时只剩下单衣单裤,汗水还是不止地从脸颊上淌下来。阶梯教室的屏幕上打出“热烈欢迎卢老师回家”的字幕,心里暖暖的。距上次回来讲学已经一年多了,确有游子归家的感觉。
    主持讲学的杨老师问我要不要向同学介绍一下我的简历和头衔,我说不必了,我毕竟不是客人。又问我要不要用麦克风,我说不用了。我大声问最后一排的听众:听得见吗?齐声回答,听得见!答声中透露着一种学童的调皮。主持人笑了。我总以为,通过麦克风讲话声音会变质,而且有盛气凌人的威严,朋友之间的对话是不必挤进这样一个中介的。
    上午给研究生们的讲题是“精英竞技的勃兴与终结”。开讲的第一句话是“回家的感觉真好!”研究生们回报了我一个“碰头彩”。于是,一场没有拘束、不讲禁忌、毫无客套的学术对话就此开始。几十年养成的教学习惯难以改变:站着面对学生,即使已经70岁,仍然不想坐下苟且;不用讲稿,目光一直保持与听众的沟通,尽管已经老眼昏花,但仍能读得出研究生脸上的笑意。
    讲的是一个不大中听的话题。当我慷慨激愤之时,听众们毫不吝啬地给了掌声。在我冷嘲热讽之处,学生们或会心一笑,或放肆大笑。当我汗流浃背时,一位女同学递上了餐巾纸。两小时25分钟的时间,就在这样欢快畅达的气氛中流逝过去,一个尖锐敏感的话题在不经意中游走于一群年轻学子的思想,并产生着共鸣。结束时掌声想起来,听众的掌声有两种,一种是礼节性的敷衍,一种是发自内心的认同,今天我得到的显然是后者。
    在今日中国,能有一个讲台让你发表独立的学术意见,是幸运的。而能在一种和谐的、如同家庭的气氛中与一群莘莘学子讨论学术问题,则是一种更大的幸运。此时,议论者需要有极大的责任感,而听议论者需要极强的宽容心。对于真理的识别需要多一份热情,少几分冷漠,多一点学术向往,少一些功利追求。
    当天下午,再次登台给运动休闲学系的本科同学讲学,围绕着全民健身的前景和社会体育专业学生的责任、出路,我们之间展开了一场饶有兴味的座谈。我听得出,同学们把自己的前途问题提向了我,同时也把信任和期望交付给了我。我是这个系的首任系主任,当时我对手下的“黄埔一期”说,一个都不能少!现在已有八期、九期,济济一堂,十分令人欣慰。更平添了几分回家省亲的感觉。
    家,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居于最高位置,常言爱校如家,爱厂如家,爱车如家,爱船如家,“常回家看看”、“我们的大中国,好大的一个家”。人们说到“回家”,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。回家在于亲情,在于思念,在于沟通,在于无障碍的感情宣泄,更在于有期待的心心相映。

        ——2012年冬至日写于北京木樨园容笑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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